孩子去远处上学了,陈宴和妻子商量,要不然就不让孩子回来了,家乡没什么产业,去到大城市才有更多机会。
往后几年,孩子一直在外面上学,后来出了海,就再也没回来过,只在电话里听过音讯,只在逢年过节时会收到孩子寄回来的大包礼品,礼品包中大量的明信片让陈宴和妻子得知了孩子这些年来的生活。
外面也很艰难,孩子也在过着寻常人都必然经历的一生——考上了,学习了,毕业了,失业了,找到工作了,找到女朋友了,又失业了,又找到工作了……
后来有了智能手机,陈宴很快就学会了,但不大用,因为孩子忙的时候多,要加班,要赶进度,要在业余时间学习,要考证……生活就像是一台停不下来的磨盘,即便你想停,惯性也会带着你往前走。
陈宴和妻子一起过着不算特别辛苦的平凡日子,渐渐老去,也算是相濡以沫。
直到头发发白之后,有一天,陈宴生了病,他躺在床上,高烧烧到了脑子,意识模模糊糊之间,只听到妻子对他说,她其实不是人,是妖怪,是蛇妖。
他晕晕乎乎的笑着摸着她的脸,说她说什么胡话。
她蹭了蹭他的手,说她寿命比他多出几百年,之所以陪他这一辈子,为他生娃,是为了报他的造化之恩。
现在她要走了,连带他这辈子的灾厄也一起带走,她告诉他,按照他原本的情况,这场大病将会带走他的生命,但她可怜他,便连同那不治之症一同带走。
当陈宴醒来的时候,高烧已经退了。
妻子也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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