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行队伍里大多数人都像他一样,被模拟器的模拟结果打了鸡血,认为只要罢工就一定会成功。

        他们凭着一腔热血而加入了队伍,因为工头们对工资和待遇的许诺而跟着队伍向上城区进发,因为朋友、同事和家人在这一整天之内的死亡而拥有了不可化解的仇恨。

        他们大多数在自己手机上运行过模拟器的程序,但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通过数字进行联想的能力——

        对他们来说,模拟器模拟过程中死去的人,付出的代价,都仅仅只是冰冷冷的数字罢了。

        他们或许知道“要死很多人”,但迟钝的感觉让他们无法通过数字意识到罢工本身的残酷,更由于各种原因没办法把“死亡”这件事联想到自己身上。

        老男人从身边抓起一团雪,塞进干涩的嘴巴里,终于缓解了一些因长时间徒步前进和劳心劳力而导致的干渴,同时拥有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牙痛。

        这些是值得的,他告诉自己。

        他供养着一个家庭,起初这个家庭只有他自己——他是一名来自亚楠市周围乡村的农夫,拿着威廉·亚当斯集团对田地的收购款来到亚楠市,起初他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些钱而过上富足的生活,谁知道城里的东西贵的吓人,乡下的5个先令已经能够盖得起房子,可在亚楠市只能供他吃上半年的饭食而已。

        他在茫然、无助和因工作而起的疲惫中花光了积蓄,不得不和那些连帝国话都不会说的新移民混居在转角楼中的某个不大的房间里,每天吃两顿饭,因工作而产生的职业病而在每天夜里胸口疼痛不止。

        在他来到亚楠市后,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年。

        人总得活着,生活也要继续,他这样浑浑噩噩活着的人是想不到自杀的,他只会在苦闷时把明天的早饭钱换成睡前的一杯苦艾酒,然后伴着微醺和破被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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