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外套冲出门。电梯镜面映出她发梢微翘、眼底泛红的模样,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强装镇定的猫。酒店大堂咖啡机旁,皮波正和两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说话,其中一人腕表反光刺眼——百达翡丽,表盘边缘有道细微划痕,像旧伤疤。也自脚步顿住,下意识摸向包里那台老式胶片相机。镜头盖没拧紧,金属边缘蹭着指尖,冰凉而真实。

        皮波抬头看见她,朝西装男颔首致意,快步走来。他今天没喷古龙水,身上是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丝药膏的薄荷凉。“你猜我刚才听见什么?”他压低声音,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他们说,佛罗伦萨那场冲突的裁判组,三个月前刚给国米对尤文的关键战吹过哨。而国米主席上周,在贝卢斯科尼的游艇上吃了顿晚饭。”

        也自喉头一紧:“所以……”

        “所以加图索那张黄牌,可能比你以为的重十倍。”皮波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张手绘球场草图,边角被咖啡渍晕染出毛边,“这是今早送来的。画图的人,是二十年前给马尔蒂尼设计第一双定制球鞋的师傅。”

        她低头看。草图中央画着圣西罗南看台第三层A区,用红笔圈出七个座位,每个座位编号后缀着字母:A-17α、A-17β……直到A-17ζ。最下方一行小字:“α到ε,已售;ζ,预留。赠予‘真正记得1994年5月18日的人’。”

        1994年5月18日。也自呼吸停滞。那是马尔蒂尼欧冠首秀日,也是米兰4-0横扫巴塞罗那的夜晚。当时看台上,有个穿红白条纹围巾的小男孩,在终场哨响后撕碎自己买的假票,把碎片撒向草坪——后来那人成了意大利足协纪律委员会最年轻的监察官。

        “谁给你的?”她声音发干。

        皮波没答,只是抬手整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指腹擦过她太阳穴,温热而克制。“你昨天问我的‘负责’是什么意思……”他顿了顿,目光沉进她眼底,“是指我愿意为你挡下所有可能砸向你的流言,包括那些还没落下的砖头。但这不代表我要替你决定,哪块砖该接,哪块该躲。”

        大堂玻璃门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车窗降下,露出半张轮廓锋利的脸——不是贝卢斯科尼,是刚刚在佛罗伦萨替补席沉默观赛的紫百合技术总监。他朝皮波点头,视线却如探针般扫过也自手腕上那条磨损严重的红白编织绳。那是去年欧冠淘汰赛,她混进更衣室外走廊时,加图索随手解下来塞给她的:“拿着,别让保安看见你偷拍。”

        也自攥紧手腕,绳结硌得掌心生疼。

        皮波忽然笑起来,那笑容像阳光突然刺破云层:“对了,慕尼黑那场,我和拜仁公关部确认过了——他们允许携带一台非专业摄影设备入场。但必须提前四十八小时登记序列号。”他从口袋摸出张烫金卡片,背面手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通行证。序列号,你填自己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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