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岌眯起眼：“哦？”
“但我要见恩母。”心道抬起下巴，血珠顺着颈侧滑落，“你要她亲口告诉我，为什么当年不救下晁哥哥。”
空气凝滞片刻。帐外传来巡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消失。下来岌忽然轻笑，拍了两下手。帘帐掀起时，两个蒙面人押着个佝偻身影进来。那人白发散乱，左手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正是失踪多日的恩母。
“姑姑！”心道扑过去却被铁链勒住脖颈。她眼睁睁看着恩母被按跪在地，那张布满刀疤的脸竟浮现出诡异的平静。
“心道...别信他。”老人沙哑开口，独眼里泛着泪光，“那年冬猎...先帝本要立下晁为储...是下来岌在箭囊里换了毒矢...”
“够了！”下来岌一脚踹向老人腹部。心道挣断铁链冲上前，抱着蜷缩的身影嘶喊：“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若真恨皇室，为何要帮他们养大仇人之女？！”
沉默如冰水漫过帐内。良久，下来岌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烙印??「罪奴」二字深陷皮肉。“十五岁那年，我被当做替罪羊烙上这个。父皇说...总要有人背负谋逆之名。”他声音轻得像在念经，“而你们赵家，连我生母冻死在冷宫都装作不知。”
心道怔住了。她想起幼时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废太子妃产下男婴当夜暴毙，据说宫人发现时，那女人正用牙齿撕咬自己的手腕。
“所以你想杀尽所有赵氏血脉？”她抱紧颤抖的恩母，突然明白为何下来岌对叶岌赶尽杀绝??那个永远挡在他与皇位之间的影子，那个连死后都要被追封为“忠烈王”的完美继承人。
“不。”下来岌弯腰拾起令牌，冰凉的金属贴上她脸颊，“我要你活着，看着长公主跪着捧出传国玉玺。我要史官写下‘天命归祁’时，第一个名字是你求饶的哭声。”他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耳廓，“就像当年我娘...对着先帝的靴尖磕头那样。”
心道猛地抬头，在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那一刻她忽然懂了叶岌的选择??有些深渊注定无法填平，正如有些仇恨必须用更锋利的刀来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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