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倌应声,拿着承盘撩起帘子过去庖厨,幼瑛在空位上坐下,桌案的水渍未尽,油腻腻的,幼瑛身上的衣服本就脏,倒不曾在意,提着水壶倒了碗热茶。

        靠门坐着的一桌人在一面喝着羊肉汤,一面吃着刚出炉的馕饼:“平日里看那贪相宽厚仁义,未曾想心肠歹毒,鲸吞了万两黄金,他们全族被抄,唯独太子妃留在东宫,恐怕荣华富贵不久矣,处境艰难哪。”

        “圣人仁厚,给全了太子妃体面,太子亦对之一往情深,想当年那首赋,将太子妃比作日月与山海,如山之巍峨、如石之坚韧,也是感人肺腑哪。”

        “你若不讲诗赋,我倒忘了太子那些年在长安花萼楼自耀的佳作,镜中我影更倜傥,风流不减当年狂,更胜潘安貌双全,定教天地皆失色,日月无光,”其中有人哄然说笑,“他若是当真对太子妃用情至深,太子妃也不至于全族流落,魏国公也不至于这么不顾及情面,用魏颐以儆效尤。”

        蔬菜粥里有粗粝的稗子和沙子,幼瑛一面用木筷拣出来,一面倾耳听他们谈论。

        不论是何时,他们从古至今都极有共性,在饭桌之上论起政来不绝于耳。

        不过他们此时托了身为前人的光,幼瑛很感兴趣。

        “魏国公指摘魏颐贪污,我看他也不甚清白,当年那位弘文馆的学士不是在长安城里贴了他的血状?他也真是不怕死的,魏国公分毫未伤,他下狱了。”

        “金陵榜首,我记着他,好在他命硬,遇上太后圣寿节,圣人大赦天下,在晋昌坊修造琉璃塔。嗳哟,只可惜后来塔毁了,真可惜嗳。”

        楼板被踩得“咚咚”直响,与他们同来的壮硕男子系着腰带赶来:“虽说是在边地,你们这么响声儿议论,也是嫌脑袋太多了。我们过去西域要途经莫高,倒是可以去瞧瞧那位金陵榜首,他年纪轻轻就从九品成了礼部侍郎,有了弘文馆学士的名誉,不知他在乐坊中讨生活的技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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