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他同样觉得心里发酸,闭上眼,掩住微微发红的眼眶,就如儿时一般,一下一下拍抚着姜聆月的脊背。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或许觉得异样,毕竟大梁对于男女大防再是宽泛,成年的男女如此亲昵的依偎在一处,又是相拥又是落泪,即便是兄妹,多少都让人觉得不大合宜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雁无书,她不仅是谢寰的得力部下,还身在密监朝事、掌百官幕帟供帐的左右内率,自是知道数不胜数的朝臣辛密。
譬如姜聆月与姜燃玉并非血亲兄妹,姜聆月虽是自小长在双亲膝下的,姜燃玉却是时隔八年,教姜郢从庄子接回来的。
那时姜郢的原配,应太师的外甥女应戚风过身多年,他一既无续弦又不纳妾的鳏夫,突然抱回一个十来岁的小郎君,知情者无不议论纷纷。
有的说姜燃玉原是姜郢成婚前的奸生子;有的说是因姜燃玉命格罕异,能给体弱多病的姜聆月挡灾。种种流言,都被姜郢一句“友人之子”挡了回去,从此他只拿姜燃玉当作亲子抚养,严令任何人提及他的身世,那时姜郢还在任工部堂官,两个孩子的感情也一日胜过一日,自然少有人上赶着触霉头,时过境迁,这事就鲜有人知了。
若非谢寰要择姜聆月为正妃,左右内率未必会将这些陈年旧事查得这般清楚。
雁无书思及此处,注视着这对兄妹的目光转为复杂,想到那个总是似笑非笑问询姜女郎近况的顶头上司,额角突突地跳,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插话,忽听到姜燃玉的宽慰之词。
“小鼋不必太过忧心,其实无甚大事。只是其中发生了些意外,芥藓之疾,不足挂齿。”
一面说,一面用女郎襟前的绣帕给她擦拭眼泪。
姜聆月不从,侧身避开,自顾自拿绣帕拭泪,杏子色的绢缎遮住她大半张面容,只余一双泪盈盈的柳叶眼斜着他,这就是一定要他说个所以然的意思了,姜郢最看不得女儿流泪,当即倒戈要姜燃玉坦白。
姜燃玉不得不从实招来:“初二我在鸿胪寺处理公案,好容易有了头绪,一时投入,误了散值的时辰,故让帮闲的带一份鱼脍回来,不想帮闲的不仅带回鱼脍,还替我一名友人捎了信,信上说他眼下有一桩难事,正在城东灞桥,要我务必相帮。我那友人性子孤高,若不是急事,断不会求人,我跑马去了灞桥,然而桥上人来人往,日头西斜,苦等不到他的踪迹,疑心那帮闲传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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