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越过南中国海,降落在猫城古晋(Kug)时,江晓南感觉到空气的节奏变了。
如果说西马半岛的味道是规整的、带着深厚的宗族礼教,那麽东马砂拉越的味道则是「野」的。这里的风吹过砂拉越河,带着雨林深处的泥土气息与原始的香料味。
「在半岛,我们争论谁的叻沙(Laksa)最正宗。但在砂拉越,人们只在乎这碗汤够不够杂。」苏灵犀带着江晓南来到泉春茶室,那是一间漆着鹅hsE外墙、坐落在河畔转角的老店。
早晨八点,店内早已被热气与喧嚣填满。每一张桌子的正中央,几乎都摆着一碗sE泽深褐、气味辛烈且奇异的砂拉越叻沙。
「你看这碗汤的颜sE。」苏灵犀指着刚端上桌的碗,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江晓南低头审视。这不像槟城叻沙那样带着鱼r0U腐烂发酵後的灰绿,也不像吉隆坡叻沙那样浮着一层红亮的油。砂拉越叻沙的汤头是一种混浊、沈稳且深邃的土褐sE,表面细细密密地布满了细小的香料微粒,像是一场刚在大地降下的、沈默的雨。
「这汤底没有咖哩粉。」苏灵犀舀起一匙汤,缓缓淋在粗细适中的米粉上,「它是用虾膏、罗望子、还有几十种甚至连当地人都叫不全名字的香料,磨碎、慢火炒制而成的。砂拉越是香料之路的末端,这里的味道是碎的。碎掉的香料,重新拼凑成了另一种身世。」
江晓南喝了一口汤。
入口的第一秒,是极其浓郁的胡荽子与豆蔻的香气;随後,虾膏那种带着海cHa0腥甜与咸鲜的冲击感席卷而来;最後留下的,是罗望子那抹清冽、微酸,却极其提神的余韵。米粉x1饱了这复杂的汤汁,配上鲜虾、Jr0U丝和蛋丝,质地交错。
「好大的冲击力。」江晓南放下汤匙,鼻尖渗出了微汗,「它打破了我对叻沙的所有定义。这种味道……完全不打算取悦谁,它只是在表达它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