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周行靠进椅背里，语气幽长，「我最近才发现，很多事情其实早就变了。我下班後第一个念头是想回这里，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你的讯息，甚至在会议最忙碌的空档，还会突然分神去想……」他顿了顿，视线微偏，「想你这傻瓜是不是又忘记吃饭了。」
空气陷入了一种温柔的寂静。林岸注视着他，x口滚烫。周行此刻诉说的，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激情，而是早已渗透进生活每一处缝隙的依恋。这种东西，b任何冲动都更深、更沉。
「我以前一直固执地以为，感情不该成为生活的重心。」周行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像是终於对命运认输，「结果现在……你已经快要变成我的生活本身了。」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几乎不像是在告白，而像是一种主权的交接。周行亲口承认了林岸已经侵蚀了他的生命，且再也无法轻易cH0U离。
林岸低头r0u了r0u眼睛，嗓音带着一点鼻音，低低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如果是以前的你，现在大概已经落荒而逃了。」周行也跟着笑了，那笑意里透着几分劫後余生的疲惫，「我最近也一直在反思这件事。明明已经怕成这样了，为什麽……却还是不想离开？」
林岸感觉心尖一阵酸涩。他知道周行是真的尽力了。这个男人天生就缺乏冒险基因，在感情的世界里更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可现在，他却强忍着那种天X里的恐惧，一步一步地挪向自己，哪怕每一步都走得摇摇yu坠。
「那你现在，还在怕吗？」林岸轻声问。周行沉默了几秒，随即坦率地点了点头，「怕。」「怕什麽？」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林岸疲惫却明亮的双眼上，声音低不可闻：「怕有一天我们变得不像现在这样。怕你会後悔，也怕我……做得不够好。」
林岸看着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周行终於肯撤下那副「我什麽都Ga0得定」的武装，愿意将最真实的脆弱摊开给他看。而这种坦白，远b任何承诺都更能填补林岸心底的那块空洞。
「可是周行，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什麽？」「你现在，已经很习惯用我们这两个字了。」周行微微怔住，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措辞变化。林岸轻笑了一声，「以前的你，从来不会随便把别人的存在，写进自己的未来预案里。」
周行靠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的，他以前的世界里只有「我」，从来没有「我们」。可现在，无论是晚餐的选单、未来的计画，甚至是职业生涯的变动，他的第一反应竟然都是：那林岸怎麽办？那工作室怎麽办？这种感觉极其陌生，却又真实得让人心悸。
凌晨四点，雨声渐小。工作室内的灯光暖得让人发懒。林岸窝在沙发里出神，周行坐在一旁，两人之间那层透明却厚重的隔膜，终於在这一夜彻底消融。
「周行。」林岸看着窗外微曦的天光，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等了呢？」周行的呼x1猛地停滞，心脏像是堕入深谷。他几乎瞬间就有了答案：会崩溃，会疯掉，会後悔一辈子。可真正让他恐惧的是，那个曾经无坚不摧、冷静自持的周行，竟然也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变得如此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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