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五百圆y币,是在交换后的第三十天出现的。

        那天,胧在用着里奈的身T的时候,发现她的钱包里只剩下一枚五百圆y币和几枚零钱。他知道里奈的家境不算宽裕——从那间旧房子、祖母反复缝补的围裙、很少出现的r0U类料理就能看出来。但里奈从来没有在笔记本上提过钱的事。她只会写“今天超市的南瓜特价,好开心”这种话。

        胧在交换结束前,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进了里奈的钱包。第二天早上,里奈醒来后发现钱包里的钱变多了,吓得差点报警。然后她看到了手背上用细字笔写的一行小字:「不是偷的,是我的。你的钱太少了,我看着难受。——胧」

        里奈蹲在玄关哭了。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很冷的感觉。她想还他,可是她不知道该怎麽还——她甚至不知道他住在东京的哪里。于是她在他写字的那只手背上,用最用力的笔触写下:「我会还你的。一定。——里奈」然后她在自己的钱包里找到那枚他没有拿走的五百圆y币。她把那枚y币放进制服裙的口袋里,每天带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交换后的第三十五天,里奈在胧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条橡皮筋。不是普通的橡皮筋。是那种用来绑钞票的、浅hsE的、很有弹X的橡皮筋。胧用它把几张钞票捆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cH0U屉最深处,上面贴了一张纸条:「紧急用。不要动。」

        里奈拿起那条橡皮筋,鬼使神差地把它套在了那枚五百圆y币上。大小刚刚好。她把y币和橡皮筋一起放回口袋,突然觉得这两个东西——一枚来自乡下的y币,一条来自都市的橡皮筋——待在一起的样子,很像某种她说不出来的事物。后来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词:「结び」。日文中,这个词可以指“连结”,也可以指“系在一起的东西”。就像神社里那种将人与神、人与人连结起来的注连绳,也像红绳——那种传说中会连结命定之人的红线。

        她把y币和橡皮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这是我们的结び。”她对自己说。然后她在笔记本上写:「胧さん,我决定了。这枚五百圆y币,我要一直留着。等到有一天我们真正见面的时候——」写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她想写的是“等到有一天我们真正见面的时候,我要亲手还给你”。但她忽然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面。每一次交换都是意识的替换——她变成他,他变成她。他们从未同时以“本间里奈”和“渡辺胧”的身份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他们是两条平行线,永远在对方的身T里活着,却永远无法面对面。

        里奈把笔放下。她把那枚五百圆y币紧紧握在手心,闭上眼睛。“我喜欢你。”她低声说。她知道这句话会在醒来后被遗忘。她知道这句话不会被写在笔记本上——因为她还没有那个勇气。但她还是说了。说给那枚y币听。说给那条橡皮筋听。说给明天醒来后一定会忘记这句话的自己听。

        隔天清晨,渡辺胧在那枚y币的旁边发现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圆圆的、软软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胧さん,我想见你。」胧把那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对折,放进那枚五百圆y币下面的口袋里。“我也是。”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在睡前多写了一行备忘录,不是规则,不是提醒,只有短短五个字:「明天见,里奈。」

        他不知道的是——在长野县那个叫神之原的小村子里,里奈也在睡前对着那枚y币轻声说了同样的话。「明天见,胧さん。」两个声音,相隔两百公里,在同一片夜空下重叠。像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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