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之後,飞才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缓缓抬起冰冷的手臂,关掉了花洒旋钮。
嘈杂的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种Si寂、空旷的安静之中。
飞用巴掌狠狠地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渍,抬起头,失神地看向面前那面满是白雾的镜子。他伸出食指,有些神经质地在镜面上用力擦拭了几下,清出了一小块清晰的区域。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明显瘦了整整一圈。
颧骨有些高高地凸起,眼窝深陷下去,里面布满了暗红sE的血丝,原本总是刮得乾乾净净的下巴,此时也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大量黑青sE、没来得及处理的胡碴。那种经历了长期JiNg神极度紧绷、甚至多次在生Si边缘反覆横跳後的巨大疲惫感,已经彻底熬乾了脂肪,开始从他的骨头缝里一点一点不可遏制地透了出来。
飞SiSi地盯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眼神有些空洞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内心深处忽然升起了一种极其荒诞、奇怪的错觉。
这几天——或者说对於海港城而言是一个多月的漫长时间里,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飞」?
是那个在铁锈废墟里狂奔、战斗、被清道夫和黑斗笠围追堵截、随时可能丢掉命的r0U身?
还是那个始终保持在线、决策零失误、替他完美经营着公司、甚至在这个家里维持着日常生活的「存在」?
飞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忽然有些不敢细想,因为每往下深究一分,背後透出来的虚无和恐怖就足以把他的理智彻底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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