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一时只闻灯花轻微的哔剥声。
良久,姜荣干才搁下笔,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唇角微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小子,脾气见长。罢了,让他闹吧,京城这潭死水,也该搅动搅动了。”
周睢垂首侍立,不敢妄加评论。
皇帝沉吟片刻,复又开口,语气平淡如常:“吏部侍郎华飞章,治家不严,不堪其位。让他明日自己上个乞骸骨的折子。”
“是,老奴这就去办。”周睢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暖阁内重归寂静,姜荣干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仿佛方才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姜青麟策马回到秦王府,听涛苑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寒气。独自坐在书案前。案上摊开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北城兵马司前的鲜血、柳芙绝望的泪眼、河中那个未曾谋面的少年冰冷的结局……这京城,繁华之下尽是冰凉的算计与麻木不仁。
他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仿佛是为了驱散这沉重,又或是本能地寻求一丝温暖和慰藉,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赢莹颈间那枚温润的同心坠、小姨李清秋把玩新玉笛时眼底的媚意、以及阿姐姜湘钰澄澈依赖的眼眸……还有即将去泸州接回的娘亲李清月,以及苗疆的依依、青云岛的周敏、紫云宗的叶倩,甚至那位未曾谋面的涂山狐女……
“定情信物……”他低喃一声,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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