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进入青丘内关之后,最先察觉到的不是安全,而是一种过分干净的安静。
晦灯关那边的夜从来不是真的静。
刻命碑前有骨笔落册的细响,有妖族排队按血时压低的呼吸,有虎族压关使在青丘旗下面拖长语调的笑声,也有废签沟里那些骨牌被风吹动时细碎的碰撞。
那些声音都不大,却像泥沙一样混在一起,把晦灯关磨出一种边地才有的粗粝和疲惫。
内关不同。
这里没有难民,没有听骨馆里那些被扣下的小妖,没有虎族妖兵站在青丘旗下面擦爪,也没有满墙高低不一的族牌。
青石阶一路向上,阶面里的狐尾纹被擦得很干净,深青色的灯光只照脚下三尺,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
带路的守卫走在前方,甲片贴得很紧,脚步声几乎被石阶吸走。
陆铮跟在后面,袖中的青尾骨签仍旧没有名字,正面只压着一道深青狐纹。
那道狐纹是青丘女王第二道王令留下的,暂时让刻命碑不再追着他吐字,可骨签本身依旧不认他。
每走过一道内关石阶,骨签都会冷一下,像这座王城的规矩正在一层一层确认他的来路,却始终找不到能把他放进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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