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酸木瓜树下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老烟枪天不亮就起了床,炖了一锅腊r0U酸汤,蒸了一笼糯米饭,又从院墙角的坛子里夹了一碟泡了三年多的酸萝卜。他说这是他最後的存货,吃完就没了,所以谁都不许抢。
四个人坐在石桌旁,吃得很慢。没有人提归墟之眼,没有人提无始,没有人提那些还没找到的公式碎片。老烟枪说今天的酸木瓜炖得刚好,酸味进了腊r0U的纹理里,嚼起来不腻。顾安然说泡萝卜b她在城里吃过的任何一家餐馆都好。苏夜没怎麽说话,但他添了两次饭。李长安把最後一块糯米饭捏成饭团,塞进嘴里之前说了一句:“回来的时候,我要带我妈来吃一顿。”
“你妈会做菜吗?”老烟枪问。
“会。但她做的菜偏咸。我爸说她放盐的手像在撒封印符文——唯恐不够多。”
“那就让她少放点盐。”老烟枪站起来,把烟杆cHa回腰间,“走吧。”
四个人穿过晨雾中的石门坎。村巷里的石板路上还留着前一天晚上的露水,踩上去发出细小的吱吱声。苏夜背着双剑走在最前面,归墟印已经从颧骨退到了锁骨,左手上的紫sE残印叠到了第九层,但握剑的姿势和平时一样稳。顾安然拄着竹杖走在中间,手链上系着戮苍生的剑穗,银sE星光和暗红穗子在晨雾里交替闪烁。李长安殿後,念珠和玉坠并排贴在x口,背包里那盏缩小版长明灯的三sE火焰透过帆布面料透出隐隐的光。
老烟枪走在最前面带路。他没有走上次那条连骡子都嫌陡的山路,而是拐进了村後一条几乎被灌木丛完全吞没的古道。古道两旁长满了b人还高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石阶被万年的雨水冲刷得光滑如镜,每一级都覆着薄薄的青苔。
“这条路b上次那条好走。”李长安说。
“上次那条是给你们练脚力的。”老烟枪头也不回,“这条是留给我自己走的。一万年,总得给自己留条近路。”
古道尽头是一道天然的石门,两块巨岩斜靠在一起,中间只留了一道仅容一人透过的缝隙。穿过石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归墟之眼所在的盆地就在脚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盆地b上次从山垭俯瞰时更大、更深,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裂口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裂口边缘的封印光环还在旋转,但光环的颜sEb二十多天前加固时黯淡了不少。每一次旋转都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嗡鸣的间隔b上次更长了,像是光环也在喘气。
“封印光环的能量在衰减。”苏夜说,“按照这个速度,顶多再撑十天。”
“十天够了。”老烟枪走到裂口边缘那块凸出的岩石上,蹲下来,烟杆往地上一磕。和上次一样,菸灰落在岩石表面没有弹起来,而是直接陷了下去。“归墟之眼里面的情况b外面更复杂。上次你们只下到封印石台那一层,再往下还有三层。第一层是戮苍云的记忆边缘,第二层是归墟之主的意识浅层,第三层——也就是最深处——是第四盏长明灯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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