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钱出。”

        老刘想了想,把蒜篮子往身边拉了拉,继续剥。巷子口卖豆腐的大妈推着车经过,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到四个人在晒太yAn剥蒜,喊了一声“晚上吃饺子啊”,然後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修鞋的老张在巷子口喊了一句“给我留一碗”,卖豆腐的大妈回了一句“又不是你家包的”。两人的声音在巷子里来回撞了几轮,最後以修鞋老张亲自端着一碗自己做的辣酱走进院子而告终。老张的辣酱是用朝天椒和花生碎熬的,油汪汪的,闻一口就能让人打喷嚏。他把辣酱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说了一句“你们这庙b以前热闹了”,然後回去继续修鞋。

        傍晚的时候,苏夜左手上的归墟印残印从第九层淡到了第八层。变化很细微,但顾安然的星盘能JiNg确测量到。她说第八层和第九层之间的界限正在模糊,大概再晒三天,第九层就会完全消失。苏夜没有说谢谢,但他把手链解下来还给顾安然的时候,动作b平时轻了许多。

        饺子是韭菜J蛋馅的。老刘擀皮,李长安包,顾安然负责把包好的饺子排成整整齐齐的队列。她包饺子的手法是跟她NN学的——虽然她从来没见过NN,但她爸教她的时候说“你NN就是这麽包的,每一个褶都要捏紧,不然下锅就散了”。苏夜负责烧水,他蹲在灶台前面,用黑剑的剑鞘拨弄着柴火,火焰映在他脸上,归墟印的残紫在火光中几乎看不出来。修鞋老张的辣酱被摆在桌子正中央,旁边是一碟醋和一碟蒜泥。老刘从厨房柜子深处翻出一瓶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高粱酒,瓶盖上的铁锈擦了半天才擦乾净。

        “这酒是你爸当年存的。”老刘把酒放在桌上,“他说等封印稳了再开。後来封印一直没稳,他就一直没开。”

        李长安把酒瓶拿过来,拧开瓶盖。高粱酒的香气冲出来,浓烈得让顾安然咳嗽了一声。他倒了四杯——老刘、苏夜、顾安然、他自己。然後他又倒了第五杯,放在石桌空着的那一侧。没有人问那一杯是给谁的。苏夜把父亲的黑sE剑穗解下来放在那杯酒旁边,顾安然把竹杖靠在椅子上,老刘低下了头没说话。李长安举起酒杯。

        “敬所有没能走到今天的人。”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槐树叶子被风吹动,一片叶子落在空杯子旁边。他们默默地喝完了那杯酒。老刘说这酒放太久了有点苦,苏夜说苦是正常的,不苦就不是二十年的高粱酒了。顾安然说苦过之後有回甘,李长安说那再加一杯。第二杯没有敬任何人,只是吃饭。饺子蘸辣酱,辣酱是老张的独门配方,辣得四个人轮流灌凉水,但谁都没有停下筷子。

        吃完晚饭,老刘收拾碗筷,苏夜在院子里继续晒太yAn——虽然太yAn已经落山了,但他说星盘的星芒也能起到部分作用,月光也可以,只是效果byAn光慢。顾安然把档案袋开启,摊了一桌子的考察报告草稿,开始整理最後几页。李长安躺在行军床上,杂志又盖回了脸上,但这次不是为了睡觉,是在想一件事。

        “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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