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不平的泊油路聚起一摊摊发亮的小水洼,我急不可耐,无意躲闪,便循着渐浓的火药气息一路踩了过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闪着红蓝光的救护车灯已然没在遥远的地平线,我驻足环视四周,未撑伞的手紧紧抓住和战场一般狼藉的衣领懊悔不已。
在对现场情况作简单记录后,几个小家伙纷纷传来平安讯息,及时拉回了我高吊着的心脏。
我缓缓舒一口长气,依次回复后刚欲关掉手机,又因想起什么而浑身一震,星野的聊天框空空如也,星野的头像灰色离线,星野的电话请稍后再拨。
我不死心,拨动按键以致手指有些发麻,趟在积水不断抬高的低地边上,我恍惚间被一种奇异的感觉裹挟,由此惹起的百无聊赖的心绪,我既不能使之排遣于外,又无法将其藏于某处,它没有形状,亦无重量,只是随着阴沉的雨幕一点点在我身旁漂移。
而在其好不容易被我抛之脑后的那一瞬间,关乎星野的印象便一齐涌进了脑海,大叔的口癖、垂长的呆毛、小学生的体态、向两边翘起的精灵耳发型、说话时不自觉露出的小虎牙,以及举着防爆盾反压连天榴火推进的身姿,藏在慵懒形象后不得而知的伤心往事以及与年龄不相称的早熟。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地闪来闪去,或许是受了驱动这些剪影的能量鼓动,我毅然站起身,决定动用夏莱的特殊权限追查我珍惜的学生的行踪,才唤醒睡着回笼觉的阿罗娜,一阵手机开机的音乐声便穿过重重雨雾流进耳中。
应声望去,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映入眼帘,我喜不自胜迎上前去,丝毫没有注意到掩在湿乱发丝下睁开的瞳孔。
仅是一瞥,所有垂直下落的雨滴仿佛骤地凝在半空,然后调转方向齐刷刷向我射来,在即将穿透我身体的前一秒又乍然四散成风。
我,和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的委员长,叫做小鸟游星野的孩子,此刻好像隔着千万个世纪的距离,酸风峭雨直打眸子,我堪堪稳下心神,看到的只却有一双略显疲惫但依旧懒洋洋的眼睛。
接受了星野前往她家避雨的请求,我们并排走在年久失修的石子路上,一柄天蓝色的半透明雨伞弹开了一切嘈杂的声响,我们就像被隔在一方静谧的时空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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