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梯发出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裴幽溟负手而立,李义则单手扶在腰间刀鞘上。两人依旧守在一楼梯口,闻声後对视一眼,随即知机地向两侧让开,在狭窄的楼口让出一条过道。尽管先前与顾希安有过交锋,但如今顾希安已是牧野先生的贵客,二人低垂眉目,显得格外敛翼,连吐纳声都放得极轻。
守在一楼的月荼一见顾希安的身影出现,立刻撩起红衫下摆迎上前去。她那双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止不住地问道:「如何?那姓牧野的老书生交代了什麽?是不是又在耍什麽鬼心窍?」
顾希安看着月荼那一脸掩不住的关切,原本紧绷的唇角不禁微挑,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走吧。往昔种种恩怨,今日都已在这酒楼上一笔g销。我们现下便去李氏药行,探望柳姑娘伤势如何。」
月荼听到「一笔g销」,脚步一顿,横眉指着梯口的裴幽溟与李义,拔高音调嚷道:「一笔g销?这两个看门狗先前那般重伤你,难道不先揪过来打一顿出气?」
顾希安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拂袖迈出醉凤楼的大门。
月荼见状,狠狠地剜了裴幽溟二人一眼,从鼻尖哼出一声:「算你们两好狗运!」说罢,便一甩红袖,快步跟上了顾希安的步履。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而行,沈闷的车轮声掩盖了闹市喧嚣。车厢内,顾希安将方才与牧野輈在那凤形窗格下的对话,缓缓向月荼道来。
月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後忍不住气恼地拍了一下软垫:「你呀,便是X情太温良、太好说话!被他那样三言两语,就想揭过先前的毁家夺刀之仇?谁知道他要你向他兄长牧野孤问道,是不是背後又藏了什麽祸心诡计?」
顾希安沉默了一瞬,目光投向车厢的一角,思绪有些飘远。良久,他才低声道:「我亦曾有过疑虑。但祖父失踪四十载,这世上若还有人知道他的遗骨所在,恐怕唯有牧野輈了。他亲口许下诺言,只要问道一事了结,便将所在如实相告。」
月荼看着他那张坚毅却透着一丝疲惫的脸庞,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也罢,事已至此,也只能依他了。但那牧野孤毕竟是名震天下的第一人,问道之时,你千万要护好自己。若真打不过,认输便是,反正牧野輈只教你问道,又没说非要你拿命去搏个胜负。」
顾希安看着这真X情的月荼,心中一暖,温声应道:「我知道,心中自有计较。」
今日见完牧野輈,顾希安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彷佛卸下了大半。这段时日的种种不安与疑惑——究竟是谁在觊觎墨羽、夺刀的用意为何、祖父四十年前失踪的真相,以及藏在幕後的C盘手,如今都已拨云见日。接下来,只要取回祖父遗骸,再找出唐半阙,问出魏大家长的下落,替祖父报仇後,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正沉思间,一个温暖的身躯轻轻靠了过来。月荼不知何时已挪到他侧边,静静地将头枕在他肩头。顾希安伸手,指尖挑开车帘一角。
一抹明媚的春光穿过缝隙,煦煦地映在顾希安的脸庞上。他微眯着眼,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在这颠簸的车厢内,享受着这江湖乱世中难得的一瞬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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