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道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常年握笔与拉弓留下的薄茧;她的手纤细苍白,腕骨伶仃,却在他掌中,渐渐暖了起来。

        她轻轻点头。

        子禛这才松开手,整了整衣袖,抬步向殿门走去。后道起身,理了理裙裾,缓步跟上。经过那方被拂落的缂丝小毯时,她脚步微顿,俯身拾起,指尖拂过上面那只敛翅的鹤,而后,轻轻搭在臂弯。

        殿门开启,春光倾泻而入。

        胤禩正立在丹墀之下,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匣子,匣盖半启,隐约可见内里一方砚台墨色沉郁,光泽内敛。见二人并肩而出,他眸光微闪,随即躬身,声音清朗:“臣弟参见皇上,参见慧妃娘娘。”

        子禛负手而立,目光落于那乌木匣上:“八弟所呈何物?”

        胤禩直起身,双手将匣子高举过顶:“回皇上,此乃臣弟于旧库翻检所得,乃先帝康熙三十八年御赐给阿玛的‘松烟龙尾砚’。当年阿玛爱若珍宝,常于灯下研墨批折,砚池深处,犹存当年墨痕未净。”

        子禛神色微动,伸手接过匣子,掀开盖子。果然见一方砚台卧于锦缎之中,砚池幽深,墨色凝滞,宛如一汪千年寒潭。他指尖拂过砚池边缘一道细微裂痕,目光骤然沉了下来:“此砚……阿玛曾摔过。”

        “是。”胤禩垂眸,声音平静,“康熙四十七年冬,阿玛于畅春园书房,摔了此砚。当时满殿皆惊,唯有……佟佳大后默默拾起残砚,亲自以金漆修补,至今可见金线蜿蜒。”

        后道静静听着,心口蓦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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