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红楼的灯还亮着。

        林幼棠站在楼下,犹豫了片刻。门房认得她——上次来的时候,沈知白亲自到门口接的她,门房老头当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沈先生,这位是?」沈知白答:「重要的人。」

        老头当时看了林幼棠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林幼棠现在才品出来——是「喔,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找沈先生?」门房从窗户里探出头,「他还没走,在三楼资料室。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刚才来了一个日本人,好像是沈先生在日本时候认识的,两个人在资料室说了好一阵子话了。我听到里头声音有点大,不知道……」

        林幼棠没有等他说完就上了楼。

        资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h的灯光。她走近的时候,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沈知白,是一口带着浓厚口音的中文,尾音往上翘,像一把不够锋利但足够执拗的刀。

        「沈君,你在日本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不看它怎麽对待强者,看它怎麽对待弱者。我至今记得这句话,也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

        停顿了一下,那个声音续道:「但你最近跟那位林小姐的事,整个北平都在传。她是有婚约的人,而你自己,据我所知,也没有完全解除上一段婚约。我问你——你这样的行为,算不算言行不一?」

        林幼棠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沈知白坐在书桌後面,桌上摊着一堆手稿和书籍。他没有穿长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贴着纱布的额角。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深sE西装的矮胖男人,四十来岁,圆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和善的教书先生——但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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