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里亡故的人们,与这城里只剩下一副肉身的人们,朝夕相处,遥遥相对。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活着,也许是不忍辜负远书的照顾,也许是因为松墨长久的陪伴。
但是他的灵魂的确已经死了很久,浑浑噩噩,像是一潭死水,直到与那个一身风雪的狼狈女孩擦身而过。
他忽然涌起无法自抑的强烈冲动,心脏的跳动在那一刻如此鲜活。
他想画画。
MOMA的二楼是儿童艺术馆。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走上楼梯,坐在一堆小小孩儿中间,拿起自由活动区提供的蜡笔,在一张嫩黄色的纸上涂下第一笔。
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这张纸,和手上被小孩子嫌弃不用的棕色蜡笔。
棕色的线条在黄色的纸上舞蹈,他的世界忽然又有了颜色。
从那天起,他画得一发不可收拾,不分时间地点与场合,家中画室的一角永远堆满了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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