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禛望着她,静待下文。
“因为臣妾不信。”后道抬眸,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不信一个能为庶母守孝三年、能为幼弟拒婚三次、能为失势阿哥暗中周全的皇子,会冷酷到,眼睁睁看着血脉至亲病入膏肓而袖手旁观。臣妾不信。”
子禛身形微震,眼底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又急速弥合,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臣妾只信,”后道继续道,指尖无意识抚过裙上墨梅,“您心里,早已替她选好了归处。只是那归处,不在宫墙之内,而在……您为她守着的,那一方干净天地里。”
窗外,风又起了。
一树梨花被吹落大半,纷纷扬扬,如雪如雾,尽数扑向长春宫朱红高墙。墙内,光影浮动,无声无息。
子禛久久伫立,未言一语。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眼前——那掌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桃木平安符,符身刻痕已有些模糊,却仍能辨出一个歪斜稚嫩的“禛”字。
“这是臣六岁时,额娘亲手刻的。”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砖,“那年额娘病重,臣日夜守在她榻前,她便用这桃木边角,刻了这个字,说……‘禛儿握着它,就不怕黑了’。”
后道怔怔望着那枚符,仿佛看见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在烛火摇曳的深夜,攥着这块粗糙木头,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死亡阴影投下的巨大恐惧。
“后来额娘走了,臣把这符贴身收了十年。”子禛目光未移,声音却愈发低沉,“直到……遇见娘娘。”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了一块滚烫的炭:“那年承乾宫雪夜,娘娘抱着弘旺,用斗篷裹着他,自己却冻得手指发紫。臣接弘旺时,碰到了您的手——冰得吓人,可怀里那团小身子,却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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